对话吴伯凡丨创业“剩”下,就是王者

简介: 在充满动荡和焦虑的内心,做事情是非常差的。但如果能关闭掉这些心智、算力、算法层面的“垃圾程序”,只运行一个初心,就会料事如神。 6月12日-14日,由上海市经济和信

在充满动荡和焦虑的内心,做事情是非常差的。但如果能关闭掉这些心智、算力、算法层面的“垃圾程序”,只运行一个初心,就会料事如神。

6月12日-14日,由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上海市商务委员会、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指导,上海市长宁区青年联合会、亿欧公司联合主办的“2019全球新经济年会”于上海长宁世贸展馆顺利举办。本次活动响应国家政策和行业发展大势,以“科创引领智能新时代”为主题,围绕科创板、5G、新能源、智能制造等新兴产业创新热点展开探讨。

6月12日,2019全球新经济年会-领袖峰会率先开幕,著名学者、商业思想家吴伯凡在主会场最后环节与亿欧联合创始人兼总裁王彬的“特别对话”中发表了精彩观点。以下为演讲实录:

 


 

王彬:我算您的学生,想先问一个问题,您最近在读什么书?有没有什么推荐?

吴伯凡:其实读书,我刚才其实也很想跟大家推荐,刚才收到的一本书的电子版,之前写过《精益创业》,他的新作叫《创业之路》,我觉得创业的人不一定要读书,真要读书都可以读读《精益创业》。你问我最近读什么书,刚才我看了一下电子版的手稿,最近读的比较细的是《多样性红利》,这个创业者也应该读读,包括跟今天主题,人工智能关系也很大。书不是太好读,但是你多翻几次,你总能够感受到里面的精髓。

我们现在正在进入多样性的时代,所以应该有多样性,你的思维方式就像工具箱里的东西一样,如果工具箱的东西特别少,种类特别单一,从而会导致遇到一个问题我们非常费劲地想解决,但解决不了。如果你换一个角度,用它里面多样性的方法,多样性的视角去看,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简单了。我们创业的时候往往也是这样,沿着一个死活都走不通的路径向前走,其实换一个路径,经过一个急转弯,突然的视角切换,这个也许就解决了,这本书很有意思的,《多样性红利》。

王彬:您一直讲认知方法论,这个认知是可以复制的吗?现在我们很多脑机的技术,它是可以传递的吗

吴伯凡:为什么现在认知这个词特别流行?主要跟AI有关,跟人工智能有关了,认知跟认识、跟知识还不一样。比如说狗看人,或者马看人,甚至猪、小猫看人,它的整个过程都是一个认知过程,而我们今天的人工智能能够追求的智能,它如果真要跟猫、狗、马相比,还很弱智,因为狗和马基本上能够达到最聪明的狗和马,它们都能够达到大概是5岁小孩儿,甚至是7岁小孩儿的智力、判断力。比如狗通人性,把这种对象看作机器的话,它的沟通能力,心智带宽都是很高的,我们今天分享的人工智能都是第一带宽的意义通道里面,将来空间可能很大,很多展望的是50年以后的事情。

王彬:感谢吴老师。当然我还得问一点热点问题,比如说现在最火的中美关系,您是一个喜欢以史看今的学者,从历史的角度,您能不能评判一下现在大家关心的中美关系?

吴伯凡:这个话题很敏感,我们就挑不敏感的说。中美关系,我首先声明我跟华为的任正非总一样,我是骨子里面很亲美的人,同时也看到美国的问题,我们慢慢也能够感受到的,今天中国和美国之间出现的冲突完全是多维度的,光从一个维度看,你永远看不清楚。

我去年看了一个清楚,盲维。盲点是可以克服的,但是一旦维度是盲的,你躲在天花板上,躲在柜子上,找了半天,你觉得贼不在房间里头。错了,房间的维度没有,所以盲维。我们认识中美关系的时候,少了一个维度,可能这个面上的盲点一个都没有,但你不一定能够看清中国和美国的关系。

最近有一篇文章很火,它提到了一个问题,2010年讲过这个话题叫:莱茵模式。资本主义是有两种,一个是英美的资本主义,还有一个是莱茵河流域的,以德国、荷兰为主的,欧洲资本主义。这两种资本主义特别不一样。

比如美国的CEO,你做CEO,你要在美国这个企业比较引人注目的话,你一定是很引人注目的,甚至你比企业更引人注目。但你就不知道德国西门子CEO是谁,德资银行CEO是谁,他们是不突出个人的。但是融资方式上,英美是直接的股权融资,而莱茵资本主义是间接融资,劳资关系是劳资共决制,比较平等,跟员工、资方都比较平等,还有它不追求利益最大化。

就业、社会问题、环境问题,他们讲的,说起来有三个东西:一个是people,一个是perfect,一个planet。第一代表社会,第二代表股东,第三星球,他们叫“3P”,莱茵资本主义是追求这个的。英美资本主义追求股东利益最大化,导致什么问题?中国和德国有没有贸易战?从来没有贸易战。中国跟美国的贸易战不是今天才有的,多少年前就已经存在了,只不过现在比较激烈而已。原因很简单,美国的资本主义是以股东价值最大化的资本主义,会导致一个什么问题?说白了就是贫富分化非常厉害,因为它一切以资本,即资本持有方为主,但他们只是其中的一个利益主体。

在莱茵资本主义看来,社会、环境和股东都是利益主体,股东的价值不能完全依赖于个人。英美资本主义则完全依赖个人,因此导致美国1%的人占有了超过35%的财富。如果大家有同学、亲戚在美国应该有感受,就是在危难的时候,能拿出500美元的人是非常少的。

他们找来找去,找了三个根源:第一是常青藤,只要是常青藤毕业的都没好人,他们不是在华尔街就是在硅谷,希拉里、奥巴马这些人是非常讨厌的,这是第一。

第二墨西哥的难民到美国来,最大的祸首就是中国,中国人把他们的工作抢走了,但是他们始终不会想,为什么德国工人没有说过中国人把他的工作抢走了,德国的汽车在中国卖了多少?

所以现在美国出现了什么问题呢?财富出现了高度集中,而且是底层人的数量在扩张,贫困程度在增加,因为他们人数很多,作为总统他要连任肯定要争取这些人,所以一定要把戏码做足,这就成了中美冲突,因为刚好在选举的档口上。

所以中国将来也要吸取教训不要走英美资本主义,要走莱茵资本主义,很多问题及时解决,社会问题、环境问题以至于德国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工作被别人抢了,因为核心工作是不能走的,能包在外面的,是你不愿意干的工作。美国没有工匠传统,导致美国工人的工作可以完全被外面替代。

王彬:我们有大量市场,大规模消费人口,如果每个人多消费一百块钱,可能中美贸易战就解决了,您怎么看这个说法?

吴伯凡:这个逻辑一般搞传销的人都会说:“全中国一个人给你一块钱就是13亿”。但这个逻辑的确有实现的机会,那就是,中国正从“将就”到“讲究”的生活方式的切换,这会导致中国产业的升级。

另外,我们一直以来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完全可以自己消化。我一直留着2007年在美国买的一件衬衫。因为七美元的衬衫比我们七百美元的做工、款式都要好。他们有他们的标准,像这种款式和质量的商品是不会在中国卖的。

我们从“将就”到“讲究”不是简单的升级问题,而是让商品分级,更细分。就如黄峥所说,拼多多是让人群的分类颗粒更细和去平均化。就像一线城市的人不一定都是高消费,四线城市的奢侈品消费也不一定比一线城市的人少。所以我们今天处在一个很讲究客户分类的时代,而不仅仅是消费本身的讲究。谁能够做到这一点,谁就能够更容易找到机会。

实际上拼多多和今日头条能成为目前中国增长最快的互联网公司,也是因为它们找到了一种新的分类方法,去掉了原来简单分割的一、二、三线城市,它们看到了人身上有很多不同的标签。

我觉得它们代表了未来的方向。未来在中国不管是快消市场还是互联网信息服务、人工智能行业,所有行业都会高度场景化、高度的个性化。如果把这个潜在空间发掘出来,企业就能生产出让人“拿得起,放不下”的产品。未来商业危机在外,但解决方法却由我们内部的定制化是否彻底而决定。

这种定制化不一定是前面定制,企业只需在某一种趣味、某一种特性、或价格上,能够产出对应消费者希求的商品,就是赢家。

比如今日头条,实际上你的每一次消费都会向它传递自己的需求,然后它对你的需求不断识别,反过来利用智能的手段为你提供定制价值。利用数据驱动智能,这也是未来商业的主流。

王彬:您讲了未来商业人工智能的应用,您觉得哪个行业嫁接人工智能行业会是最快?

吴伯凡:我觉得胡郁的模型最好。一个企业究竟是核心技术的创新,还是产品的创新或是商业模式的创新,到底是核心的改变,还是跟风式的创新很容易看出来。

其实,我们今天很具体或不具体地讲人工智能,都有一点耍流氓的意味。共产党宣言里面一句话: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上空游荡。在今天,人工智能就像一个幽灵,在商界上空游荡。因为人工智能还没化成可以看见的东西,虽然大家都感觉到了。

如今的人工智就有这层意味。它像幽灵一样,人人都在谈论,却没有实际找到一个“魂附体”,魂附体即是对现有产品深彻优化。

或者说它是一种辅助型技术,就像无人驾驶无法实现,那就做成辅助驾驶。实在不行可以学特斯拉,无法实现无人驾驶,但至少车控里有一个应用很酷。

所以人工智能是一个过程,从幽灵逐渐实体化过程,它会附着在很多现有产品和应用上。今天从事人工智能产业的企业要明白,你是在做核心的创新,还是在借这个名头,其实说的是一些旧事情。

王彬:感谢吴老师,之前咱们聊了很多技术领域的话题,今天的最后问题,我们回到新经济的主题,而且把目光放远到全球经济。您认为当我们再谈经济的“新”和“旧”的时候,科技创新是否是一个重要的划分标准和衡量指标呢?

吴伯凡:毫无疑问,“新”永远是相对的概念。古时候新郎新娘,现在也有新娘新郎,报纸分为新报纸、旧报纸。那什么是旧报纸呢?最早的报纸和现在的报纸角色完全不一样。

用“传言”当“新闻”的年代,做一份报纸出来,这个不叫新闻,叫旧闻,起到的是正本清源的作用。意思是当报纸作为辟谣的工具时,实际上的“新”闻只是对“旧”闻的修正,事实上说的还是过去的事情,时效性是不及时的。但当我们逐渐步入现代,广播、电视不同媒介的时效性愈发及时,特别是进入互联网时代,新媒体时代。

再回到我们今天谈的“新经济”。其实一说这个词我想起20年前,当时有位德国朋友说“新经济”这个词是贬义的,是互联网泡沫忽悠的意思。

不过当今天我们再来说“新经济”的时候,确实已经有了实实在在的内涵。

如果20年前的“新经济”更多是关于innovation。今天我们也在讲IT,但是这个“IT”中的“I”,已经不是innovation了,在我看来是“Intelligence”,是以智能为核心,以数据为驱动的。

智能和数据影响的行业格局,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基础设施层面是需要整体翻新的。

如果以华为为例,他们的一项业务是帮助基础设施做数字智能化的转型。智能化最大的特点是数据的应用,通过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多重技术相互融合。

这项业务能带来的增值财富又是多少呢?根据华为的估算未来能够达到100万亿美元,什么意思?只要占到1%就是1万亿美金。而当前基础设施数字智能化转型的市场规模刚过一千万美金,不可谓机会众多,所以华为非常看好这个领域。

另一个要谈新的技术,是5G。我觉得5G特别像寒武纪时期的物种大爆发,当时地球表面大气层的氧含量只有0.21%,由于某种原因,突然氧气含量增量了10倍,到了2.1%,是成了我们今天的样子。约束条件一下消失了,一下子出现了大量物种,形成了寒武纪物种的大爆发。

虽然在爆发以后,很快就迎来了物种的大灭绝,受到环境、资源的种种掣肘,物竞天择之中很多物种再一次消失。

说这个的目的,我是想表达,在5G高带宽、低时延、广覆盖的特性之下会使很多过去不可能的商业物种,不可能的产品,不可能的服务一一出现,集中爆发。尽管不是爆发,就一定可以活得下来。但在我看来,5G链接的是一个非常大的产业,人人都有机会。

所以这次“新经济”跟以前是很不一样的,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王彬:是质的改变。每次和吴老师对话都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分析很多现象最后都直击本质,我们也会持续关您的研究成果,今天也非常感谢您的到来。

吴伯凡:前面江(南春)总谈到了阳明心学,我最近开的课恰好也是教我的学生们读《易经》、《道德经》、《金刚经》和《王阳明》,也非常认同“因果”问题,所谓“多因一果、一因多果、无因有果”。大自然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计算系统,这个计算系统里,有很多是效果延迟,当你给出了一个行动,最后它出来的不是你预期的结果。

像我们在洗澡的时候最明显。现在拧开水,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你知道有效果延迟,你就不会那么着急。现在创业确实比较艰难,王阳明说我们内心就是因为贼太多,反贼太多,反贼多面,内心永远是充满着焦虑,充满着动荡。

在充满动荡和焦虑的内心,做事情是非常差的。但如果能关闭掉这些心智、算力、算法层面的“垃圾程序”,只运行一个初心,就会料事如神。

看问题直击本质,是因为头绪少,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学会心里头干净,去掉心中贼,整个系统运行就特别好,创业首先要做到这个。

王彬:感谢吴老师,谢谢吴老师。

吴伯凡:感谢大家坚持下来,创业“剩”下来的就是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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